
第5章 新友
所有的离开都有足够长的前奏。
也许是因为沈璃不是当面问而选择背后和其他人讨论她的八卦,也许是因为沈璃朋友太多让她觉得两人在彼此心里的地位不对等,也许是沈璃长的可爱太会撒娇总是让她不能拒绝地做一些内心并不愿意的事情,也许是因为......她们本来就不适合当亲密朋友。
程悦找到在一班的明意提出一起吃饭,明意答应的很爽快。高一下学期两人坐过前后桌,彼此更加熟悉,程悦收到过明意给她的可贵的温柔和安慰,明意也接受过低谷时程悦平静而有力的鼓励和肯定,她们没有常常亲密地一起做这个做那个,但彼此似乎早就熟悉了对方内心最深处的秉性。
有些失去真的意味着圆满的获得。
看到沈璃和女孩子们围在一起讨论什么时,程悦心里还是会有淡淡的失落,但是心里知道自己做了最好的决定,和沈璃一起的日子,她没有表现出来的快乐,内心总是在压抑着一些不满、不痛快和难过。
那么,和明意在一起的时候都讨论了什么呢?
高中毕业后几年再去回想,也许是小说、作业、考试、家庭、课堂、老师、同桌,还有曾经的故事和特殊的情感。
很多事情不要问,要听对方说。
明意从来不问为什么程悦听到背后被讨论的八卦那种复杂的情感,其实她是懂得,虽然未曾经历过,但细腻的人,总是如此善解人意。
那种莫名的难受和生气,剥开来会发现有震惊、伤心、愤怒、不解等等等等。也许是位置摆错了吧,不然怎么至于。
她们会聊那个共同的同桌。
“我们班我的语文和英语好,他的数学物理好,所以坐一块的时候我们两个就经常互相讲题。”
“我感觉物理的话,我就电路这一块学得最好,还有天体运动,就喜欢做这类题,还记得初中就不喜欢浮力相关的题目,现在也是好多板块真的学不懂,有时候也会让张与通给我讲物理题。”程悦说起物理就有点忍不住垂头丧气。
“不过,我感觉张与通这个人也很奇怪。他好像除了我基本上没有和哪个女生很熟,还有我感觉他有点只跟特别熟的人才会表现自己真实的一面,不过这一点其实好多人也都差不多吧,”程悦顿了顿,“还有就是,我们做同桌特别久,聊天不是也会聊到家里边嘛,他从来没提过他妈妈。”
明意沉默了下才开口。
“其实我问过他,初三的时候。我们聊天也是他只提过爸爸,然后有一天聊的时候我就突然看着他,没说话,他就看我一眼,‘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就说你妈妈,他就说分开了。”
还是惊讶了一下的。
“其实我也想过,但是没有仔细想也不太敢问。好吧,现在知道了。”
两个人忽然都有点低沉。
和林旭做了前后桌其实也很不错。
讨论的时候,林旭就转过身来,问她英语,问她数学,问她化学,然后几个人一起侃天侃地。就像之前坐在第一排的时候那样。
“这个题,给我讲讲。”林旭拿着化学的练习卷指着一道题说。
程悦讲了讲自己的思路,她做对了。
“为什么这里要像你刚刚说的那样处理?”林旭的手指指选项,又抬头看着程悦。
“嗯,就是我刚刚说的呀。”
“为什么啊?我不理解。”
程悦试图换个说法这个讲了一遍。
“嗯?为什么?我感觉不太对。”盯着程悦。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就是这样这样处理,我是这样想的,要不然你再问问别人看怎么做的吧。”程悦有点无奈,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林旭不能理解他刚刚说的做法。
“不要,我就让你给我讲。”
前排的女同桌听到朝程悦笑了笑。
“哎呀,我就只会这么讲嘛!那你又不理解我的做法!”怎么林旭非杠上她了呀。
“我不管,你给我讲,那你再想想。”林旭扭头回去继续看题目。
看了一遍又一遍,程悦确实没想到怎么给林旭讲明白。几根手指并着拍了拍林旭,他又转过身来。
“想出来了?怎么讲?”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这个题我想不到还能怎么讲,你还是问问别人吧。”
林旭只是盯着程悦,程悦心里又有些愤怒又有些伤心,还有些独特的难言感受。微微低下头垂着眼,再抬头,眼里已有泪光摇动。
前排的女同桌带着了然看了程悦一眼,有点惊讶,又看看林旭。
也许很多事情男生和女生确实会有些差别吧,很久之后程悦才发现,林旭根本看不出来她快要哭了。
看着被逼问的女孩看着他不说话,林旭似乎感到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才带些安抚地说:“好好好,我不问了好吧。”
其实那道题那个点真的是无甚必要纠结的东西,考试题目并不总是合理的,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学生们选择做题而不较真。
所以想到这一天,想到和这一天一样发生了也许不那么合情合理的故事的情境,程悦会忍不住较真这究竟是否合理,但总是告诉自己是很正常的,合情合理的发展,没有一点超出人物设定和情节设置。
喜爱悲剧的人在生活中也许并不能忍受同样的伤心。
十一月某天,每个班级都收到了下周要去白湖研学旅行的消息,研学活动收取车费和餐费共五十元。
周日下午,林旭这个惯爱请假的又没有来学校,也因此没有交活动费用。
到了周三晚上,几个人一起说话时,林旭哭笑不得地说:“怎么办?我没交钱,现在交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来得及吧,你去找老班问问。”一个人说。
“不行的话,你们都出去研学,我在班里我一个人随便玩,嘿嘿。”林旭开玩笑地说。
“你去问问老班吧,肯定还可以去,他是负责年级这个活动的。”程悦开口,她还是很想林旭也能一起去的。
问了老班,非常顺利,林旭也可以去。
程悦心里很开心。
到了白湖,原来是专门设置的研学基地,地方并不是很大,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需要转的地方,原来只是走个形式。
看着一群大概三四年级的小学生整齐地走过面前,程悦已经对这个研学没什么好的期待了。
很快,各个班级被领到提前划分好的地块,换好循环使用有些还带着土的军训服,几个班由一个教官带。很快他们知道只是负责研学活动的培训老师罢了。
又是立正稍息转身等等,很容易感受出并不是教官。
很快,有基地负责的人拿来气球。看着“教官”将气球放在一个男生后颈然后下巴贴上气球,双手搭在男生的双肩,程悦简直都有点气笑了的感觉,这是前面小学生玩的游戏,而他们已经高二了。
所以果然是培训的吗,一切都是重复的流程和套路,这时的程悦还带着少年人的高傲,仰着头又其实不得不接受。
实在是无奈。但很快她迎来了自己的死亡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