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7章 血煞现
六回合,三公子足足在台上战到第六回合,这个战绩颇为可观,要知道以往可没有几人能在上面撑这么久,当然!机缘巧合也有一些,头三回上来的都是江湖野路子出身,耍点刀枪剑棍的皮毛,可以说是过于轻敌,败下阵来也不稀奇;第四回合上台的就变成三人,是徐统领手下的精兵强将,炼体小成,个个长得人高马大,然而在三公子强横的体魄和绝对力量的压制下,这三人生生被打飞出去几丈远,断胳膊断腿,好半天没爬起来,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三公子下死手,有仇不报更待何时?
此刻的徐统领,脸色阴沉得可怕,第五回合上来的是执法长老的弟子,人数增加到五人,使绑着长杆的陌刀合击之阵,以远攻劈砍为主,这也最为克制炼体者,论手段更加的历害,执法长老脸上带着笑,徐统领摆不平的人我来摆平,那不管怎么算,我都会胜你一筹,然而这五人失算了,刚开始三公子只守不攻,硬接了几刀,被打得连连后退,可待到三公子摸清套路之后,冷不丁使出御物之术,其中一人的刀砍到一半突然间偏了几分,而也就是这个空挡,三公子出其不意间脚下生风,速度猛然间爆发,伴随着脚下砖石碎裂声,三公子已经到了这人正对面,这回没用拳,抬手就是一掌,只见得一道黑影斜斜飞出场外,软绵绵跌到地上,另外四人反应也倒快,趁机迅速合拢还想补上几刀,哪知三公子抬手一挥,卷起一阵风,霎时间地上飞沙走石,迷得人睁不开眼,这是现学盟主大人那招袖里乾坤,此时三公子终于不再藏拙了,速度力量发挥到极致,噗噗噗噗!四人接连飞出去,好在一个都没受伤。三公子是聪明人,他深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能不伤人就尽量不伤人,卖个人情总是好的,果然!那执法长老看见自家弟子虽然败了,但好在没受多在的伤,虽然拉着个脸,但看起来没那么生气。
到了这时候,没人敢再小瞧眼前这位年轻人,好半天都没见人上去挑战,这时候,那些前来观礼的江湖人士也搞清楚了一个道理,这演武台上是真的没有任何规则可言,拼的是实力,“咦!”问道阁和朝天观呢?怎么还不出手,这两家可是武道正宗之下最强的两大宗,正说话间,却见一个白衣飘飘的公子哥飞上台,身法说不出的飘逸,脸庞出奇的白净,发髻高耸,留着一撇小胡子,手摇一把白纸扇,说不出的俊美飘逸,声音清脆的自报家门道:“飞仙城弟子福荣,请赐教!”
“福荣?芙蓉?哪个福哪个荣?飞仙城!哪个飞仙城?”台下有人嘀咕道。
“诶!就是那个冷冷清清,没几个弟子,九宗之末的飞仙城,”有人笑讽。
“哦!就是那个接连好几次武道大典都没有派弟子来参加的飞仙城,我听说就快要被踢出九宗之列了,瞧瞧!今年好不容易派出个人来,可一看就是个小白脸;听听!连名字都是女人名字‘芙蓉’,肯定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娘娘腔,居然敢上台”说话这人是武道正宗弟子,嗓门粗壮,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
“哦!就是那个传闻有仙人飞升的飞仙城,那我可得小心,这一宗专修御风之术,越是低调,越不知道会藏有什么历害的术法”三公子暗暗思量对策,也有些意外,原本笃定会出手的问道阁和朝天观却是没人出来。
且说这长得异常俊美,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抬手一招,也不知使的是何等御物之术,台下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悠忽间飞出一把巨大无比的长剑,宽刃厚背,要说这把剑,和狗蛋在八宝楼淘来的漆黑重剑有一拼,除了巨大笨重,本身并没有什么特点。
二话不说,开打!霎时之间,台上飞沙走石,砰砰直响!三公子硬接了几招,被强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此时他近乎刀枪不入的炼体术展现出很强的优势,而那把巨剑却仿佛没有重量一般,环绕着白衣公子哥,上下翻飞,如臂使指,速度和力量一点也不差,也就是说!只要这把剑还在,远可攻近可防,三公子没有一点机会。最可气的是,到目前为止,三公子最有效的攻击手段就是他那双拳头,可只要一近身,那白衣公子就回剑挡在身前,以灵巧的身法快速拉开距离,紧接着就是操控那把巨剑一通连劈带砍,几回合下来,虽然奈何不了三公子,但也把人累得够呛。
自剑神之后,这天下间的剑术高手几乎绝迹,尤其是御剑术,即便是后来的剑煞,也并非是以御剑所擅长的,然而眼前这位白衣公子,一手御剑术使得炉火纯清。就在刚刚,还叫嚣着娘娘腔居然敢上台的那几个武道正宗弟子,此刻!惊讶得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若是换作自已上前,挨上一剑,不死也会被震吐血。
御剑?三公子不会,御物?自已那点小伎俩根本就撼不动这么大一把剑,一直以来,三公子始终相信一个道理,谁的拳头硬谁才是强者,但这回他犹豫了,面对这种兼具速度身法和强撼攻势的对手,找不到任何破绽,近不了身就无从下手。
一个追着跑,一个是操控着门板长的大剑当护盾,再加上灵巧至极的身法满场跑,三公子引以为傲的瞬间爆发速度,还差那么一点点,怎么也近不了身。但下一刻不知怎的,这白衣公子在躲避过程中突然间停顿了那么一下,然而也就是这一刹那间的停顿,三公子抓住机会,爆发速度欺近身前,抬手一掌直抵对方胸口,这自然是留了手没用拳,只要把他推下台就成。所有人都以为是这白衣公子躲避不及中招了,然而只有他自已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有股强大的意识冲入自已的大脑,就那么恍惚了一下,结果胜负就在这一招之间成定局。
嘿嘿!三公子冷笑不已,他从幽冥那里学来很多术法,以血为引的契约术法和制作傀儡最为成功,当然御风和御物术法也有所小成,但事实上,壮大神魂意识的幽冥决,这在人世间是绝无仅有的,这才是那个老鬼琢磨研究上百年的看家本领,三公子也学了,但很难很难,这么久以来,仅仅领悟点皮毛,不过对付眼前的白衣公子,让他一瞬间的精神恍惚停顿一下,倒也够了。
反应过来的白衣公子只见对方一只大手就快伸到自已胸口了,脸上神色恼怒不已,皱眉瞪眼,眼看召回巨剑是来不及了,一挥手中折扇挡在身前,脚尖一点凌空而起,想来个借力打力避开,然而他太小看三公子这一掌的威力,力道何其之大,砰一声,白衣公子如同断线风筝般,整个人飞了出去,不出意外那就是落地认输了。
话说谁还没有点压箱的绝招呢?御风之术是飞仙城的根本道法,这白衣公子自然也会,只见他人在半空中滴溜溜转,调转身形,灵活得如同穿花蝴蝶般在空中忽闪,身形在左右晃动间不断向台上靠近,下一刻手中折扇挥舞间,一道道寒光晃动,呜呜的发出破空之声,三公子明知道这是暗器偷袭,可在无所畏惧的气势激发下,不退反进,大步冲上前贴近对方,这次没有任何留手,一拳直捣对方面门,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噗噗噗!前后十多枚飞针刺中三公子,就仿佛打在破布上,这种细小的暗器专破金刚不坏这一类强横炼体者,然而三公子好像没事人一般,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所有的精气神都凝聚在那一拳之上,向死而生,祈活而丟命,这是三公子入世以来学到最重要的一条。
此时白衣公子双脚刚落到台上,愣在当场,他原以为稳操胜券的飞针偷袭,似乎没什么效果,反倒是让对方占了先机,一个失神间拳头已经到了面门,此时他要是反应够快的话,抬手或是用手中的折扇格挡卸力,大不了再被打飞出去,然而白衣公子的选择则是。
“啊!”白衣公子双手掩面,发出一声尖细的惊声尖叫,不躲不避不挡,手蒙着眼睛,这迷之操作把三公子都给整懵了,在这惊险万分的时刻,三公子硬生生止住了打出去的这一拳,毫厘之差便是对方的脑袋,然而带起的那股霸道拳风却是止不住。
“砰!”白衣公子整个人飞了出去,这回结结实实摔倒在上,好半天没有站起来。
“咦!看看,不对?是个小妞”
“哟!还是个美人,果然是出水芙蓉,惊艳无比”
众人议论纷纷,却说这白衣公子站起身后,披头散发,衣服凌乱,胸前鼓鼓囊囊的,再有就是嘴上那撇胡子掉了,这才露出真容,分明是个唇红齿白,眼睛明亮,长发及腰,十六七岁的姑娘,三公子也呆立当场,可还没等他说什么,这露出真容的白衣公子脚下一个发力,飘飘然飞回台上,与三公子面对面,咬牙切齿,怒目圆睁瞪着对方。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白衣公子这一耳光完全就没给三公子反应的时间,打完转身下台,这套动作一气呵成,之后转身回头说了一句:“若是我用毒的话,你死定了。”
三公子...自已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被人扇了一个大嘴巴,关键是自已本可以躲的,最最重要的来了。
“砰砰砰砰!”三公子在这瞬间明显感觉到胸口心跳,比上次上上次来得都要剧烈,奇怪,很奇怪!我居然会因为见到一个陌生女子而心跳,虽说她长得漂亮吧!但话说自已什么样的美女佳人没见过,难不成是因为她打了我一耳光?三公子摇头苦笑,莫名的他想起幽冥曾经说过,人由生到死,这是必然的规律,当你那颗死寂的心脏跳动时,便是你参悟生死大道的开始。
下一刻,三公子很果断的就下台了,当然!果断这两个字有待商榷,鬼知道他脑子里当时在想什么,总之是一脚踏空摔下去的,而且还是脸朝地面的那种,尘土飞扬中,三公子双手撑地,慢吞吞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打算整理一下衣服,可经过这一系列的遭遇和打斗,身上哪还有完整的衣服,就差衣不蔽体了,再有就是原先的一头长发,在雷劈火烧之后,再裹上尘土和血水,和茅草堆里的鸡窝差不多了。三公子终于知道什么叫腥风血雨,想像中的英雄人物,持剑在手,傲然于世,风中长发飘飘,白衣凌冽,说不尽的潇洒豪迈;然而事实上,在腥风血雨中杀出来的人,灰头土脸,一身的破败,能活着已然不错,哪还顾忌得上什么形象外表。三公子猛甩头,双手使劲搓了搓乱哄哄的头发,随后抱拳拱手,算是向在场诸位打了个招呼,走到一旁站定,若无其事的开始拔身上的飞针,场上只留下了一阵阵的尘地扩散开来,迷得人睁不开眼。
这一刻,所有人捂住口鼻,也不知是被尘土呛得张不开口;还是被三公子刀枪不入的护体功法惊得发不出声,总之是愣在当场。有人觉得不可置信,被此等细小歹毒的飞针暗器刺中居然没破功,还反杀对手,再说了难道不会痛吗?;也有人在极力忍住不笑,这可比看戏耍宝精彩有趣得多。
“这是...脚滑摔下去啦?”某个愣头青问。
“哼!你懂什么,这是故意露出破绽,此人深不可测”一旁的门中长辈教训道,嘴上虽这样说,实际上连他自已都不相信。
三公子表现得很镇定,草草穿上乌执事派人送过来的衣服后便站定不动,实则内心万马奔腾,尴尬!太尴尬了,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已“也罢!早些下来也好,见好就收的道理他还是懂的,那武道盟主话虽说得大气敞亮,可明眼人都知道,若真是让一个外人打通全场,拔得头筹,这无异于打了武道盟的脸,对!就是这样”。
这一切武道盟主都看在眼里,然而他却像是没看到一般,且毫不避讳的夸赞道:“齐国三公子以弱冠之年连赢六场,炼体几近大成入门之境,并且在道法上有所小成,此等惊才艳艳的年轻俊杰,我武道盟后辈无人能及,当得起任何赞誉和嘉奖”
周围议论声起,三公子还在发呆,仿佛石化了一般,完全没听到别人在说什么,尴尬归尴尬,冷静下来之后,他脑子里开始快速回忆,一天之内摔两次,时间再往回倒,似乎是从某一天开始,自已就不断遭遇这种莫名其妙倒霉的事,很偶然,但这偶然也太多了,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自已遭人暗算了,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是什么人干的...
熙熙攘攘声中,武道盟主沉下脸来冷笑道:“看来我武道盟年轻一辈没落了,缺少生死磨砺和潜心修炼,好在诚拙宗主倒是培养了一个天姿聪颖的好弟子,能将剑技术法融会贯通,依我看来,这一届的武道大典,飞仙城倒是当得起九宗之首。”
此话一出,台上众人惊惧,明明朝天观问道阁还有天阵宗巫蛊门这四大宗都还没有出手,怎么就说飞仙城拔得了头筹,盟主大人这话是意有所指,刚刚这四大宗坐看三公子一路打过来却没有出手,分明是一种敲打和警示。
就在这时,角落里站起一人来,也是白衣打扮,头裹文生巾,手摇白纸扇,看样貌像是三十多岁,悠忽间又像是四十多岁,只见他抱拳拱手道:“多谢盟主大人美誉,我飞仙城人才调零,以至于几代弟子单传,到这一代总算有个像样的,也算是件幸事,九宗之首的话万万当不起,只要还能在武盟之内尽一份力就好”
哦!原来这奇貌不扬的书生便是飞仙城宗主,倒颇有些温文儒雅的风度,有人不无夸赞道,却说这飞仙城宗主转过头对着三公子施礼道:“还要多谢三公子手下留情,小徒心性不稳,顽劣不堪大任,在此鄙人代为歉意。”
好半天没动静,直到旁人提醒,三公子才回过神来道:“啊!好好...”事实上,他什么都没听见。
日落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以往的武道大典到这个时候会由乌浅宣布暂停,明日继续,然这次的武道大典比以往都要来得隆重,因为一直在闭关的盟主大人出现了,少见且隆重的祭天大典也举行了,该看的比斗也看了,激励敲打警示的话也说了,然而盟主大人似乎并没有打算走的意思,这个时候那几大宗若是识趣的话,门下弟子也该上台了,天阵宗和巫蛊门是这近十年间武道盟主扶持起来的,门下弟子实力不及,且本身底蕴也不在,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宗门的道法并不是以正面交战所擅长的,然而朝天观和问道阁也默不作声,这就有些奇怪了。
“盟主大人,在下有话要说”胖胖的徐统领慢吞吞站了出来说道。
三公子站在当中,从一开始他就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镇守内场的黑骑军,外围的城防营,还有各大宗以及统领,这些人泾渭分明,所有人好像都在等,等着即将要发生的事,而这一刻已经开始了。
徐统领缓缓走到正当中,在这一刻他神情凝重,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盟主大人,自你闭关以来,发生了太多事,我武道盟名为天下第一盟,实则早已分崩离析;武道军名为征伐天下,可在我看来,几大统领实则各自为政,有割据一方之势;黑骑军名为护道之军,实则掌控在小儿之手,你任其恣意妄为,胡乱行事;盟主所谓的安抚之策,招揽天下人才,可却让某些宵小之辈混迹其中,揽权弄事,扰乱人心,弄得现在教不成教,宗不成宗,我们这些仅存的老家伙总期望着盟主大人能有所醒悟,重振我武道教之雄风,这武道盟之所以是武道盟,那是因为有我武道正宗的存在,这一点盟主大人应该比所有人都再清楚不过,然...事与愿违,而现如今,又纵容一个区区的齐国使臣,伤我儿之命,辱我小女之名,且在这武道大典之上当众赞誉,此举将我武道盟之颜面,放在何等地步。”
“哼!是没把你徐统领的颜面放在眼里吧?”盟主大人冷哼道,随后不等徐统领说话便接着道:“咱们有话不妨明说,用不着拐弯抹角,我猜徐统领为了今日,恐怕是蓄谋已久,咱们都是刀口舔血,生死争战中走过来的人,你想干什么,我还会不知道?”
“请盟主大人退位让贤,让有能者居之”徐统领一个字一个字高喊道,在这说话的关口,又有大批城防营士兵出现,里三层外三层把整个武道大典会场围得水泻不通,甲胄鲜明,刀枪晃动,弓箭手蓄势待发,而以吴统领为首的黑骑军则是紧缩成一圈在祭天台下,形成对峙。
糟糕!祸事来了,前来观礼的那些人叫嚷乱作一团,他们这才发现出不去了,倒是那几大宗门确是安静得出奇,站在原地不动,盟主大人笑道:“有能者居之?呵呵!徐统领这些年总算学了点东西,居然能说出这么一大堆的长篇大论来,这么说来,是你自认为有这个能力和资格来做盟主之位?”
此刻徐统领也不装了,直接开骂:“姓吴的,少来这一套,你太过自以为是,你是不是早就等着我跳出来,好来个一网打尽,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还不一定,今日大势在我,人心在我,我看你拿什么和我斗”
“大势在你,人心在你,这么说是有人支持你,还是你以为会有人支持你”盟主大人用那种慵懒且毫不在意的眼神扫视下方乌央央的人群。
就这么一个眼神,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变成了哑巴,无人敢与之对视,几大宗门的宗主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在很多时候,沉默代表的就是观望,不做选择等待就是最好的选择,盟主看着眼前这一群人,想说点什么,但话始终没出口,随后道:“执法长老,你有何话说”
一身黑衣的执法长老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大步走到正当中,不料这老者一开口就语出惊人道:“我执法堂自武道教成立至今,唯有法纪二字,至于谁做盟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执法长老话到此,转过头冷冷看着徐统领接着道:“徐晃!你是我武道教长老,兼城防总兵,本该以身作则,维护我中原城之安定,现在却带兵意图忤逆犯上,这便是坏了法纪,该当何罪?”
剑拔弩张之际,角落里传出一声“且慢!”却是那位一直默不作声的张姓长老,哦!原来这武道正宗还有一位长老,所有人都把这茬给忘了,似乎就连盟主大人也没有想起还有这么个长老。
这张长老慢吞吞道:“吴盟主从最初的区区一介凡人武夫到炼体大成之境,力压群雄做上教主之位,此后短短数十年间,引领我武道教成为天下第一大盟的武道正宗,是有功于我教的;然而近些年盟主大人一味闭关修道,不理世事,放任某些宵小之辈胡作非为,致使我教中大权旁落,实事求是的讲,也是有过的,若是照我武道盟成立之初定下的盟约,只要有半数以上宗门和长老通过,便可提出重新推举盟主之议。”
这一刻雅雀无声,都能听见砰砰的心跳,沉默良久过后,盟主大人沉声音道:“武道盟成立之初只不过是一个松散的宗派联盟,或许是我太过急于求成,想要整合为一体,何其之难?;改教宗之规,九宗并列,此举意在除弊革新,增强竞争力,殊不知却是弄得帮派林立,内斗不止;我组建武道军志在天下一统,共抗妖界,但也确有可能让掌兵权之人滋生野心,也说不定一旦养虎成患,搞不好便会割据一方;设立外门,自然是为了将天下人才资源一拢归于摩下,这之中自然会有人怀着小心思,打着自已的算盘,图谋不轨也是有可能的,或许从一开始,有些错误就是难免的,但那又如何?世间哪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我吴某人做事坦坦荡荡,错就是错了?但绝不后悔,正如徐统领所言,有能者居之?诸位谁想坐我这个位子,只要他有这个本事和能力,我吴某人定当拱手相让。”
三公子愕然!盟主这话说得太干脆直接,错我认!想做盟主就凭本事。此情此景,他莫名回想起当初那帮赵国老臣来,从早上吵到下午,唾沫星子直飞,绕来绕去只为争一个谁更占君臣大义之理,可事实上,谁都站不住脚;再反观眼前武道盟这帮人,能动手就绝不废话。眼看鸦雀无声,徐统领换了一副表情,有些阴阳怪气的嬉笑道:“不管怎么说,若要论玩阴谋诡计,我还是挺佩服盟主大人的,以身入局,设下引雷阵法,再放上几把火,这一招果然很妙,世人都以为你真的是不死之身,敢于对抗天道,哼!可我徐某人不信,若你真的到了止境,还用得着搞这些唬人的把戏来威慑我等?”
“我听见了什么?不会是真的吧?刚才那个动静是人为的?...”就在底下窃窃私语时,盟主大人看着徐统领似乎很有几分欣赏的说道:“徐晃!这几年你除了敛财,纳小妾,吃喝玩乐之外,从没有干过一件正事,所有人都以为你就是个碌碌无为,混吃等死的酒囊饭袋,其实这一切都是你故意装出来让人看的,对城防营军务不管不问,放任手下四处为非作歹,实则却是在暗中拉拢人心,培植自已的势力,等的就是今日这一刻,不知我猜得对不对?”
还不等对方回答,盟主大人自顾自的鼓掌赞叹道:“徐晃!比起以前来,你变得越发聪明狡猾了,若不是你心眼小且多疑,再加上有自私自利这等臭毛病的话,这武道盟主让你来坐也不是不可能。刚才的话你说对了一半,我于止境尚有一线之差,也并非不死之身,但确有对抗天道之意,天阵宗设引雷阵放火之事,我也知道,不赞成但也没反对,于我而言,锦上添花之事,可有可无,由他们去折腾罢了...只要心中无惧,自然能震慑天下,无须假以外物立威。”
没想到盟主很大方的诚认了此事,话说得依旧是那么随意,仿佛是无足挂齿的小事一般。此刻的徐统领则有些脸红脖子粗喝骂道:“姓吴的,你还真以为一切尽在你掌握中?哼!少用什么大势来压我,在这中原城之内,你除了这几百黑骑军,拿什么和我斗?眼下武道三军全都征战在外,今日只要你一死,你养的那三条狗转瞬间就会变成三条恶狼,到那时节,相互倾扎,各自为政,这天下间又会变成群雄割据的局面,到那时节,我只需稳坐中原城,就算是最坏的结果,我也有退守自保之力,自古乱世出枭雄,你吴狗蛋能做到的事,老子也能做到,不出十年间,老子也能成为一方霸主。”
“蠢材!还没开打就想着留后路,懦弱无能之辈,还妄谈什么一方霸主”盟主气得直摇头。
徐统领才不管这些,直接下了最后通牒:“所有人听好了,给你们十息时间退出此地,否则就是和我作对,到时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话音刚落,当场便炸了锅,最先乱起来的是外围那些观礼人群,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到这会谁也顾不得谁,打骂叫喊声乱成一团,而几大核心宗门各自结成防守阵型,缓缓往外退,与吴统领为首的黑骑军则是退守祭天台;唯有执法长老带领的执法堂原地不动,处在一个不左不右很微妙的境地,这倒也符合黑衣老头的倔脾气,在他的眼中只有法纪二字;当然!还有一个傻子也愣在原地,这人便是三公子,与执法堂站了个并排,其实吧!他也想了很多,君子不立围墙之下,退走肯定是最好的选择,可眼下已经得罪了徐统领这厮,若是他举事成功的话,这老家伙绝不会放过自已,可要是不走,看现在的局面,这盟主只有区区的几百黑骑军,情形很是不利。
三公子思来想去,还是绝定留下来放手一搏,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嘛!实在不行再做跑的打算,正在这关口,往外窜出去的人又全退了回来,情形越发的混乱,其中有一群人并不是武道盟的,只见他们高声叫喊道:“总兵大人不是说过放我等离开吗?可为何又在前方堵住去路下死手”
“哼!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出去通风报信,宁可杀错,绝不放过,放!”随着徐统领一声令下,一阵铺天盖地的箭雨落下,顿时间惨叫连连,诡异的是这些箭上燃烧着绿色的火焰。
“小心!这是鳞火,扑不灭的”有人惊呼。
“不好!箭上有毒,啊!”有人惨叫倒地不起。
“徐晃!你好狠,想让所有人和你陪葬不成...”执法长老张嘴才开骂,又急忙用衣袖掩住口鼻,他的弟子中也有人中箭,绿幽幽的火焰点着半边身子,眼看是活不成了。
“哈哈!是又怎样,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至今,有哪个大人物不是尸山血海里踩着别人脑袋上来的?待我坐上盟主之位,是非功过还不是我说了算?”徐统领毫不避讳直言。
盟主站在祭天台上,听着哀嚎声一片,眼看着不断有人倒下去,神情还是那么的平静,再看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吴统领,他的亲侄孙,神情掩饰不住的慌乱,但嘴上却还叫嚣道:“黑骑军听令,给我死守住祭天台,只要我家老祖还在,再来多少人都翻不了天。”而黑骑军,虽然只有区区的几百人,但每个人都穿着全身黑铁铠甲,手提制式长刀,结成阵型格挡,即使有箭射中,也只是燃起零星的火焰,根本不能伤及分毫。
“徐晃!你我当年是前后脚进的武道教,苦熬数十年才有今时今日的权势地位,殊为不易,念在旧日情谊份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既撤兵,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此刻盟主话说得很真诚,看样子是发自肺腑。
“哈哈!姓吴的,你唬不住我,少他娘的来这一套,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徐晃放声大笑,随后手指着在场所有人开骂道:“狗屁道门仙师,平日里拿腔拿调,张口闭口就是什么众生皆蝼蚁,总以为自已高高在上,可你们别忘了,在场哪个不是爹生娘养的凡人?老子当年要是天赋资质再好一点的话,这武道盟主早就是我的,”说话间,徐晃转身对着场外高声疾呼:“众弟兄给我听好了,咱们这帮凡人今天就是要砍这些狗屁倒灶仙师的头,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活着出去,再次挥手间,漫天的箭雨落下,绿幽幽的火焰燃起,霎时间,整个祭天台周围恍若人间炼狱。
抬脚落下,仅仅只是跨了一步,从祭天台到演武场,何止几丈,盟主的身影瞬间已到徐晃眼前,抬手轻飘飘一掌缓缓推出,怎么看都是平平无奇,没有半分力道,然而徐晃如同遭受万钧之力重击,直直飞了出去,砰一声闷响,祭天台下碎石纷飞,待得尘埃落定,徐晃从乱石堆中爬起,跌跌撞撞站起身来惨笑道:“缩地成寸,力起无形,看来你已经入了道境,我还是太低估你了。”
盟主浅笑:“呵!井底之蛙,阶下之草,仰头只见寸许光,你过于小看道之境界,我闭关这么多年,也只堪堪悟得一丝掌控天地灵力的法门罢了,离道甚远,不过!...要杀你的话足够了。”
徐晃朝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子,看情形是受了重伤,可眼中的凶悍未减半分,依旧是恶狠狠骂道:“我天资不如你,也没你那么努力,炼体半生也到不了大成之境,更悟不了什么天地道法,老子就是凡人一个,可那又怎么样?老子就是不服你当盟主。”
“不服?你要不要再试试?”盟主很认真的问。
“好呀!试试就试”徐晃说话间仰头对着空中大喊:“血煞老弟,别躲了!出来吧!”
此时早已经日暮西山,天空黑压压一片,看不见一点点亮,盟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哼声道:“血祭千人,引邪灵降世,我一猜就是你,血煞!也只有你能干出这种事”
一点血光显,空中出现一道人影,一身飘逸的黑衣与夜色完美的融为一体,当他露出白皙,棱角分明的脸庞时,分明就是十七八岁的年纪,长相极为俊美,明明是个少年郎,可眼中带着妖娆妩媚,再漂亮的女孩儿也不及他万分之一,尤为显眼的是一张烈焰红唇,嘴角隐隐带着一丝血迹,整个人无疑中多了几分邪性和诡异。
“盟主大人,好久不见,在下有礼了”少年郎张嘴微笑道,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你也要试试?”盟主认真道。
“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