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圣贤不知
“啊!!!”
青年凄厉的叫喊声由近到远,又由远及近……
他先是飞上天,到达不知十几层楼高的高度,随后又加速下坠起来。
道士没有看他,而是瞧着面前那些面色煞白的女子,轻声道:
“没能在你们被掳走之前救下你们,我只能说很遗憾……”
“但也希望,你们往后能对其他弱者,报有最低的善意……”
道士自嘲一笑,缓缓离开了寨子。
砰的一声。
某个重物坠地。
便只剩下那些女人们哭丧一般的哀嚎。
……
“你怎么知道她们非但不会感激咱们,还会恨咱们?”
原本他是要直接下山的,但杨有粟突然一句,让道士折返。
果然便看到那一幕。
青年全家被灭门,跪地起誓要手刃仇人。
多么励志的场面,简直像是某武侠小说里主角开局。
若他不是土匪,就更和谐了。
杨有粟轻笑一声:
“我曾听过,有一个乡绅家女子,被土匪掳走几个月,后来因玩腻了……被赶下山去。”
“原本女子的家里人都已经不抱希望,但看到她归来还是欣喜若狂。”
“可那女人,不出半月,打听了家中位置钱财位置,便再度暗通匪盗,将整个家血洗。”
“她们关心的从来不是自己如何自救,而是怎么让其他人变得和自己一样惨而已……”
赵无疾听了无言以对。
“道爷,你没杀那些女子吗?”
道士轻轻摇头。
杨有粟顿了一下:“道爷,你还是太善良了……不,应该是太好色了。”
“我真怕你以后被女妖精拐跑。”
听了这话,道士心中本来想说的话,都化成气笑了的表情。
“你个妮子,还敢开我的玩笑了?!”
说着,狠狠在她脸蛋上揉了几下。
“咦,这几个月吃多了,感觉脸上都有肉了。”
杨有粟嘴巴被他捏着,却也连忙道:“谁嗦的!窝一点都步胖!”
“原来跟个瘦猴似的,胖点怎么了?”
少女气急,使劲钻到他怀里开始闹腾。
在一旁抱腿而坐的陶英儿看了,默默无言,满眼都是艳羡的神色。
道士一手顶着怀里女孩,侧目看着她,笑道:
“陶小姐,不知道把你送回去,你爹可有什么报酬?”
“不瞒你说,贫道我兜里已经是比脸都干净了……”
陶英儿连忙道:
“有的!一定有的!爹爹平日最疼我,一定会给道长最丰厚的礼品……”
“还有小女子平日也有些结余,到时候全数给道长奉上!”
“那就得让陶小姐破费了,喏,这丫头平日里吃得可多了。”
道士指了指杨有粟。
“道爷!!!”
“噗……”陶英儿忍不住莞尔一笑,又觉得自己这般表情,太粗俗,连忙捂着嘴,强憋着笑。
看她放松了些,道士二人都是相视一笑。
只是那县令之女的笑容背后,却藏着一抹散不掉的阴郁。
家可以回了,但,就能和以前一样了吗?
……
“废物!都是废物!!”
县令府内。
县令陶深怒意冲天,顺手抄起一个精致瓷马,摔了个粉碎。
“两个小贼,这么多天了,还未能找到!!我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下人们冷汗直冒,不敢言语。
唯有县令发妻正房,眼角红肿,上来斥道:
“你这挨千刀的!还惦记着那劳什子传家宝,你可曾管过女儿一次?”
“我可怜的英儿,现在还在那一群畜生手里,天知道她吃了什么样的苦……呜呜……”
望着她哭泣的样子,陶深脸色发白,几乎要晕厥过去,却也只能强行忍住。
“咱们就当,没这个闺女吧……”
“你这个天杀的老东西,那可是我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啊!!”
“她可不是你那些从青楼里买来的婊子!她是你女儿啊……”
被她如此指着鼻子骂,县令火上心头,怒骂道:
“哭哭哭!你就只会哭,哭能把女儿哭回来吗?!”
“你厉害,你是县令,你倒是带人把女儿救回来啊!!”
陶深颓然坐到椅子上,绝望道:
“我是个县令,可我也只是个九品的县令……”
“衙门里的爷们,有一个算一个,只有三十多人。”
“可那寨子里,足足有三百人啊!!”
“你让我带着那些爷们,去送死不成?!”
县令之妻忽然说道:
“咱们可召集军队,去剿匪!”
“胡扯,城里哪来的军队……你说金虎卫?!”
县令想到了在松阳县驻扎的那队人马,顿时头皮发麻:
“不行、不行不行……金虎卫是圣上近卫,来此只为秘密差事……”
“怎么可能为了救回咱们女儿开拔?”
夫人并未退缩,眸光闪烁道:
“那金虎卫的长官高百户,是个爽利的汉子。”
“自从来了松阳县,府上送去的人马、钱粮,来者不拒……想来是个缺钱的主。”
“金虎卫顺手平了一伙山贼罢了,谁会在意呢……”
听了这话,陶深一愣,顿时激动地脸色涨红,口中喃喃:
“是了,是了!!老天还没抛弃咱家英儿!!”
说着,匆匆赶往马厩,也没坐马车,直接骑上坐骑,快马加鞭,赶往金虎卫驻地……
过了一个时辰。
陶深回了府上。
早已等得心焦火燎的夫人急忙走了上来,忙问道:
“怎么样?他们肯出兵吗?”
此时的县令大人满脸苦涩,神情恍惚道:
“他们肯出兵,只要有银子就行……”
“太好了!!”夫人一阵兴奋,激动道:
“快!咱们快些筹措银子!女儿有救了!!”
谁知这时候,县令竟不顾什么礼节、规矩,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孩他爹,你怎么了?”
陶深颤抖着伸出巴掌:“他,他们要五千两!!”
“五千两啊!!”
县令夫人如同遭了晴天霹雳,险些一口气没喘过来。
县令双眸空洞,泪水纵横:
“老夫一年俸禄,不过百两纹银……”
“区区一个县令,上哪里寻得五千两银子!!”
大陈国历来对官员俸禄极为苛刻,纹银百两,不过将将养活一家三口,另带家仆数人。
那百两悬赏,已经是他多年省吃俭用积攒而来。
五千两……
或许对那些贪官来说,不算什么。
可就算是将他陶深活剐了,也剐不出五千两的油水来。
只是……
他不明白,为何于天下王土,大陈国内。
他一个县令,却对一伙山贼,束手无策。
想要剿匪。
先要交钱。
这……是个什么道理。
圣贤书上,可曾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