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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她不喜欢太难懂的人
魏野收了摊位,将特意留的骨头带了回去。
到家时,家里只剩下沈晏晏一个人,李蓉儿带着儿子早就回家去了。
院子里晒着刚做好的腊肠,厨房屋顶上有炊烟升起。
他看到了厨房窗户上隐约透出少女纤细的身影,正在忙碌地准备午饭。
温馨的菜香飘了出来。
魏野弯了弯唇角,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系统:【注意人设,沉默寡言冷酷无情的屠夫是不会露出这种温和的微笑的。】
魏野:【……】
他推开厨房门进去,沈晏晏正在炒木耳,里面加了一点之前剩的猪油渣,炒出来的黑木耳味道格外香。
白嫩纤细的手腕握着粗糙的锅铲木柄,对比鲜明又刺眼。
这样一双手,生来是该穿金戴玉的,握这种木头手柄,实在是太浪费了。
空气中传来很温馨的家常菜味道。
他眸色微动,拎着山鸡和猪骨放到旁边案台上:“回来的路上看到有山鸡卖,买了一只回来给你煲汤。”
沈晏晏眼睛一亮:“太好了,冬日正是喝汤的季节。”
魏野对上她莹亮的眸子,深邃的眸底藏着暗流:“嗯。”
两菜一汤很快就弄好了,魏野坐下,看着桌上的家常菜,眸色又深了几分。
两人坐在桌上沉默吃着,沈晏晏突然伸出筷子,给他碗里夹了一块山鸡:“你尝尝呀?”
她眼底带着几分忐忑,像是生怕他会不喜欢,眼神里娇怯怯的,水色潋滟朦胧。
魏野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低低应了声,将山鸡纳入口中。
“好吃。”他说。
沈晏晏偷偷松了口气:“那就好。”
魏野看着小姑娘的模样,心下一软,斟酌了片刻,到底没开口。
饭后,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推到她手边。
沈晏晏好奇地拿起盒子:“这是什么?”
魏野:“我问萧郎中拿的药,沐浴后涂了它两个时辰即可消肿。”
“消肿?我哪里……”话到一半,沈晏晏猛然噎住,脸色噌地通红:“你!”
他怎么能去问萧郎中要这种东西呢?!
还青天白日的,她臊得满脸通红,手里的盒子跟烫手似的被甩了出去,被魏野随手接住。
他神色冷寂地看着她:“你前晚哭了。”
沈晏晏想死:“我……我……没有!”
魏野微微蹙眉:“还喊疼。”
沈晏晏恨不得钻到床底下去这辈子都不见人了:“我没有!”
“而且……而且我也没让你去问人家要这种药呀!”她一激动羞涩,眼角便红了大片,惹人怜爱得紧。
魏野周身的气场又冷了几分:“是你说让我疼疼你……”
“你不许说了!”沈晏晏眼疾手快地去捂他的嘴,激动得差点儿哭出来。
她当时那是实在受不住了,喊救命没用,喊相公也没用,所以她才会可怜兮兮地讨饶求全。
让他疼疼她的意思,是想让他体谅她一下,快点结束,力道轻一点!
哪里就是让他去问人家要那种药了!
沈晏晏简直不敢想象萧郎中听到魏野来意时会是什么表情。
小姑娘被逗得几乎要哭出来。
他的唇上还覆着她的掌心,触感娇嫩,带着淡淡的幽兰清香。
他自然知道她让他疼疼她是什么意思。
但粗犷悍强的屠夫不懂。
只会一味埋头干活。
扑到他怀里的小姑娘香软娇气,因为激动身体轻轻颤抖着,眼睛里满是怒火,别有一番韵味。
柔弱无骨的怯软身子和他绷硬如石的肌肉形成极为强烈的对比。
魏野心下无声叹气。
到底是谁在攻略谁……
他抬手,很轻易地摘下唇上的小手,粗粝的拇指无意识在她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抱歉,是我思虑不周。”
沈晏晏和他一处待了这么些日子,自然懂得了他紧绷的肌肉底下意味着什么。
手腕内侧的粗糙摩挲烫得她浑身发软。
她吓坏了,连忙收回手,嗔怪一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却没了吃饭的心思。
魏野见她低着头,纤细的脖颈娇得好似承受不住重量,喉结又不自觉地滚了滚,给她舀了碗汤:“多吃些罢,药我既已讨来,你用便是。”
沈晏晏羞红了脸,很想让他别再提那盒子药了。
魏野盯着她害羞的模样,眸色越来越深。
系统:【她好感度没涨,我看你好感度涨挺快的。】
魏野:【……】
系统:【攻略其他两个人还有两天,你抓紧时间吧。】
魏野抿了抿唇:【她好感度现在是多少?】
系统:【6点。】
沈晏晏尴尬地想转移话题,正好看到了门外晒着的腊肠,便说:“一会我给你的几个朋友家送点腊肠吧?正好多做了些。”
她说罢就起身,逃避似的要收拾碗筷离开。
魏野长腿一迈逼了上去:“给谁?”
两人凑得极尽。
沈晏晏下意识后退:“给蓉儿姐姐、萧郎中和李秀才……吧。”
魏野又进一步:“只给他们三个?”
沈晏晏只觉压迫感扑面而来,又无意识地后退一步:“唔……做的腊肠不够,只够给两三个人送礼。”
“为什么是他们几个?”魏野再进一步。
沈晏晏慌乱中对上他的视线,突然有种被剖开了心思审问的感觉。
可一个屠夫而已,怎么可能知道她的意图?她表现得太明显了?
她微定心神,眼神却越发无辜可怜了:“我只是随便举例子……你若不开心,我不送便是了。”
魏野沉默不语,深邃漆黑的眸紧盯着她。
沈晏晏像是一只被猛兽逼到绝境的小老虎,眼底的可怜和无助越发清晰得惹人怜爱了。
两人距离极近,她平视只能看到他的胸口,还有隐隐冰冷疏离的薄荷味道。
她心如擂鼓,心中暗自反思,难道这个屠夫真的有这样强的洞察力,察觉到她的意图了?
还是她巴结人的心思太明显了?
两人凑得极尽,男人存在感极强的灼热气息喷洒在她的头顶,浇得她头皮发麻。
她抬眸,眼眶里的泪水几乎溢上睫毛,晶莹的泪珠要落不落:“对不起,我是不是太擅作主张了?你别生我气,你不让我送我便不送了……”
她咬着唇,内疚又自责地重新低下头,眼角已经绯红一片,衬着白嫩娇气的皮肤,破碎感挠得人心尖发痒。
头顶传来若有似乎的叹息,他动了动。
沈晏晏感觉到他抬手,眼前覆下一片阴影。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闭眼缩瑟,像是只受惊的小兔子。
“啪”的一声,她的额头被轻轻弹了下。
“哎呦……”她捂住额头,茫然地仰头看他。
魏野已经转身出门:“郎中和秀才的腊肠我会去送,你给李蓉儿送就好。”
说完,他从院子里拿了几根腊肠,去了秀才家。
沈晏晏盯着他的背影,眼底一片冷静肃然。
这个屠夫到底什么意思?
她活了两世,刚刚也分不清他到底什么意思,想说什么。
她不喜欢太难懂的人。
难懂,意味着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