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靠种田撩到了腹黑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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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这地到底能不能种?

晨雾未散时,洛心颜蹲在墙根盯着泥地上的纹路。

三横五纵的沟壑与祠堂梁柱上的云雷纹如出一辙,她沾着露水的手指划过凹陷处,突然听见小妹在院里喊:“里正爷爷敲铜锣啦!“

祠堂前的晒谷场挤满了人。

洛心颜攥紧袖袋里的布包,里头装着不同土层的样本——这是她趁着月夜挖遍后山整理的。

周寡妇正扯着嗓子哭诉:“前日老井里浮起死蛤蟆,昨日祠堂铜钟自鸣,都是这丫头挖断地脉的报应!“

“周婶子说得对!“里正家的小儿子突然挤出人群,袖口沾着几点金箔碎屑,“昨夜我亲眼看见洛家水井泛红光,定是惊动了土地公!“

洛心颜的目光扫过那人衣摆的夜光稻汁液,突然轻笑出声。

她将布包里的土块倒在石磨上,黑黄土层分明如同千层糕:“各位叔伯请看,表层浮土两尺下就是肥得流油的膏壤。“指尖戳开湿润的泥块,十几条蚯蚓扭动着钻出来,“若是凶地,哪养得出这般活物?“

沈煜的青衫掠过她身侧,修长手指捏起块板结的红土:“《齐民要术》有载,生土掺草木灰三蒸三晒,可化僵土为良田。“他袖中滑落半卷泛黄的书册,正翻在画着龙骨水车的页面上,“前朝大旱时,豫州百姓便是这般垦出万顷梯田。“

晒谷场忽然起了阵骚动。

洛心颜看见赵三的轿夫往人群里扔着炒熟的南瓜子,几个嚼着零嘴的闲汉立刻嚷起来:“读书人就会掉书袋!

真要冲撞了地脉......“

“若真触怒神灵,我愿在祠堂前跪满七七四十九天!“洛心颜突然举起个陶罐,浑浊井水经过三层砂砾过滤,清亮得能照见云影,“这改良过的滤水装置,秋收后家家都能用上。“她故意晃了晃罐底沉淀的金色砂粒,阳光折射出的碎金引得几个媳妇探头张望。

老村长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突然敲了敲石臼:“颜丫头,你说荒地能种夜光稻?“

“何止稻谷!“洛心颜掏出把红芒苗,叶片在日头下泛着铁锈色光泽,“这种耐旱作物能固氮养地,三年就能把荒滩养成熟田。“她没说这是用井水浇灌后突然变异的品种——今晨发现时,这些幼苗的根系竟自行缠成了储水囊。

沈煜适时接话:“县志记载永昌三年大疫,正是以垦荒代赋税才......“

“空口白牙谁不会说!“赵三的轿辇里突然掷出个破陶盆,碎渣险险擦过洛心颜的鬓角,“要是种不出粮食......“

“若秋收时亩产不足三石,我洛家愿赔十两白银!“洛父突然闷声开口,惊得洛母扯断了纳鞋底的麻绳。

猎户大哥唰地抽出柴刀插进碾盘:“哪个不信的,现在就跟俺去量荒滩!“

晒谷场倏地静了。

洛心颜望着父亲龟裂的手掌,喉头突然发哽。

昨夜她分明听见父母在里屋争执——“颜儿说能改良盐碱地,我信她。““可那是咱家最后半吊钱......“

“带我去看红芒苗。“老村长突然起身,烟杆指向洛家兄妹挖出的沟渠。

浑浊水流经过芦苇丛时,竟泛出淡淡的金红色,几尾鲫鱼逆着水纹往上游。

当夕阳给晒谷场镀上金边时,洛心颜正蹲在田埂边系红绳。

二十丈见方的荒滩插满竹签,沈煜提着朱砂壶挨个描画记号。

猎户大哥带着七八个年轻后生夯土,惊飞的水鸟掠过洛小妹头顶,洒落几片泛着铜绿的羽毛。

“真要种夜光稻?“沈煜的袖口沾着泥点,指尖却稳稳托着本《水经注》,“你昨日给我的红芒叶......“

洛心颜将最后个竹签按进湿泥,突然压低声音:“叶脉里的金线遇水发光,沈先生不觉得像前朝秘录里的'龙血草'?“她故意漏下半句——今晨井台边的红芒苗,分明比昨夜又长高了三寸。

沈煜合书的动作顿了顿,书页间掉出片纹路奇特的枯叶。

洛心颜瞳孔微缩,那叶脉走向竟与昨夜墙根的划痕完全吻合。

远处忽然传来洛小妹的惊叫,她转头望见浇水的木桶翻倒在田垄,水面浮着层诡异的七彩油光。

“当心夜光稻。“沈煜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弯腰拾起片碎陶,裂纹间渗出暗红色汁液,在暮色中泛着萤火虫似的光晕。

洛心颜正要细看,猎户大哥的吆喝声穿透暮色:“颜丫头!

水车架好了!“她最后望了眼沈煜指间的陶片,提起裙摆奔向喧闹的人群。

晚风掠过新翻的泥土,将几粒闪着微光的种子卷进暗下来的天际。

晨雾还未散尽,洛家兄妹已经在地头忙活开来。

洛心颜把最后一把红芒苗插进松软的垄沟,叶片上的铁锈色在晨光里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猎户大哥抡着改良过的鹤嘴锄,三下两下就刨开板结的土层,惊得几只土拨鼠从洞穴里窜出来。

“颜丫头,这水车当真神了!“洛父抹了把汗,望着竹筒连成的引水渠。

昨夜刚架起的龙骨水车正吱呀作响,混着金砂的井水顺着凹槽汩汩流动,经过红芒苗根系时竟泛起淡淡的荧光。

沈煜蹲在田埂边翻动《考工记》,突然用朱砂笔在某段文字上画了个圈。

洛心颜瞥见“以机发石,其利如矢“几个字,还没来得及细问,远处突然传来洛小妹的尖叫。

十二个泼皮扛着钉耙涌到地头,为首的赵三一脚踹翻刚立好的界碑。

洛大哥抄起插在土里的柴刀就要冲过去,却被妹妹拽住了衣角。

“哥,还记得我让你打的铁蒺藜吗?“洛心颜从竹篓里掏出个牛皮囊,倒出几十个带倒刺的铁疙瘩。

这是她让铁匠照现代防暴叉原理打造的,此刻撒在田垄间,立刻形成道闪着寒光的屏障。

赵三的钉耙卡在铁蒺藜阵里拔不出来,气急败坏地踹了脚轿夫:“都是死人吗?

给老子砸了这些鬼玩意!“几个泼皮抡起榔头要砸水车,却见沈煜不紧不慢展开卷泛黄的图纸。

“《水经注》记载,毁坏公用水源者当受黥刑。“书生指尖拂过书页间的金线,阳光正好照在他腰间晃动的铜牌上——那是今早里正才送来的“劝农使“凭证。

泼皮们面面相觑时,洛心颜突然摇响系在篱笆上的铜铃。

二十几个举着连枷的村民从芦苇丛里钻出来,这些农具都被她改造过,木柄末端装着能旋转的铁刺轮。

赵三的脸涨成猪肝色,突然夺过手下的火把扔向红芒苗田。

“小心!“沈煜的提醒晚了一步。

火舌舔上湿润的叶片,本该燃烧的红芒苗突然渗出琥珀色汁液,遇火反而结成层琉璃状的防护膜。

洛小妹机灵地掀开井台上的木盖,改良过的压水装置噗地喷出水柱,浇得泼皮们抱头鼠窜。

老村长就是在这时拄着枣木杖出现的。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每人手里都捧着片用红布包着的叶片——那上面清晰可见的金色脉络,正是昨夜红芒苗突然变异生出的“龙血纹“。

“赵三儿,你当老夫不记得永昌三年的旧案?“村长烟锅里的火星溅在赵三鞋面上,“当年你祖父私占官田,如今你又想毁掉能救荒的好庄稼!“

晒谷场方向突然传来铜锣声,几个衙役打扮的人正朝这边张望。

赵三的嚣张气焰顿时萎了,临走前却恶狠狠瞪向水车:“别得意的太早,这玩意儿...“他的话被洛心颜突然掀开的井盖打断,混着金砂的井水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晃得人睁不开眼。

暮色四合时,洛心颜靠在新建的谷仓旁数星星。

沈煜不知从哪摸出个竹筒递过来,里头装着用红芒叶泡的茶汤。

月光照在少年官袍的暗纹上,她这才注意到那衣料竟与井底挖出的碎帛十分相似。

“颜丫头!“洛母举着油灯从灶房探出头,“里正说县里要办劝农会,让你带着红芒苗去...“话音未落,洛小妹举着片发光的叶子跑进来,叶脉里的金线不知何时变成了展翅的凤凰形状。

沈煜突然合上始终不离手的书册,封面“天工开物“四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幽蓝。

他指尖沾着茶水在木桌上画了道曲线,正是红芒苗根系在井水滋养下形成的奇异纹路。

“知道这是什么吗?“书生压低的声音带着蛊惑,“前朝海客图里记载的...商路标记。“

夜风掠过新栽的秧苗,将几片闪着微光的红芒叶卷向县衙方向。

洛心颜望着星空笑起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沈煜遗落在田埂的铜牌——那背面分明刻着条盘踞在麦穗上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