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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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桃夭

当第一缕晨曦漫上紫金山时,照亮了金吾卫司的金字匾,也照亮了皇城大内的琉璃瓦。

卯时初刻,尚服局的熏香还未飘到西六所,怀庆公主朱福宁的寝殿里已是乱作一团。

“殿下行行好,这衣裙会吃了奴婢的!”

小宫娥春桃瑟瑟发抖,蜷缩在墙角里。

她眼睁睁看着公主踢开麒麟送子被,抖出那件亮红色的蹙金绣云凤纹大衫,向自己扑来。

反观怀庆公主朱福宁,哪有一点皇室架子,十四岁的小公主撒娇道:“好姐姐,你就当是端阳节扮钟馗嘛!”

说着,她变魔术似的掏出块松子鹅油卷,把糖霜故意蹭在春桃鼻尖:“尚膳监新制的,穿好了这碟都归你!”

春桃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但还是说:“哪有女孩子扮钟馗的……”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怀庆公主素手一挥:“给我上!”

“殿下不要啊!”

霎时间,春桃被朱福宁率领五六个宫娥按住更衣,活像只掉进锦堆的鹌鹑。

大裙刚套上,春桃就踩到裙裾摔了个趔趄,镶宝龟钮七事在腰间撞出叮里当啷的乱响。

“莫动莫动!”怀庆咬着金簪含糊道,把缀满珠珞的狄髻往春桃头上按:“你且当自己是个会喘气的衣架子!”

话音未落,狄髻上的金丝蝴蝶突然勾住春桃耳铛,疼得她直抽气。

殿外突然传来掌事嬷嬷的咳嗽声,怀庆公主眼疾手快,一把将春桃按进拔步床。

一大堆沉甸甸的金饰玉佩扔进春桃怀里,压得小宫娥直瞪眼:“奴婢的骨头要……”

侧耳听到殿外人声渐远,怀庆公主才长长松出口气,她俯身钻进床底,用力拽出个大大的藤编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套男儿衣冠。

“不用你们!我自己来!”怀庆公主说着,抄起衣服就往自己身上套,旁边的春桃挤在一众宫娥中间,哭丧着小脸问:“殿下,那我呢……”

“嘘——”公主飞身往她嘴里塞了颗蜜饯:“若有人来,你就学我咳嗽。”

她抄起一把织金团扇,不由分说塞进春桃手里:“千万记住,扇面要斜遮下颌,父皇说我这样最像染风寒!”

春桃看着铜镜里被珠翠压歪的小脸,带着哭腔说:“可奴婢不会……”

“简单得很!”怀庆公主系好蹀躞带,俨然一个俊俏的小郎君。

她拉起春桃,然后退后两步,左右端详起自己的“杰作”。

“好像还差点什么……”趁春桃还来不及反应,她抓起妆台上的螺子黛,在小宫娥眉心飞快勾出了朵半开的海棠。

“这样就好多啦!”怀庆把黛笔一扔,开心地笑道:“放心!我不会出去太久的!拜托姐姐就坚持一下吧!”

朝霞漫过窗棂时,拔步床里多了个“病重”的怀庆公主——如果忽略那身歪斜的大衫,和因偷吃鹅油卷而鼓动的腮帮子的话。

而真正的公主呢,早已翻出宫墙,徒留春桃坐在大殿里,嚼着点心欲哭无泪:“殿下您倒是教教奴婢怎么咳得像风寒啊!”

……

宫墙上的爬山虎还沾着晨露,朱红墙根下飘然走过一顶小帽。

远处金吾卫换岗的梆子声正穿过玄武湖飘来,怀庆公主望着鳞次栉比的青灰屋瓦,眸子亮得像只偷到灯油的小鼠。

三山街上,青石板路刚被水车淋过,绸缎庄的伙计支起窗板,正要把幌子挂出去,冷不防撞见个模样标致的小公子蹲在门口,捧着热气腾腾的梅菜烧饼,啃得咔哧咔哧响。

“这位小公子……要不要看看新到的苏绣?”伙计瞅着对方襟口露出的金丝云纹,舌头打了个转。

朱福宁却盯着伙计腰间晃动的八角荷包,突然噗嗤笑出声:

“好个会享福的小子!这荷包该配九道流苏,你倒好——”朱福宁春葱般的指尖一挑荷包穗子:“生生少去了两个延年结,老实交代,莫不是拆去换酒吃了?”

这话一出,惊得伙计慌忙去捂,她却早蹦跳着钻进人群。

秦淮河水缓缓流淌,时间很快来到午后,怀庆公主一路逛逛玩玩,好不惬意。

当来到夫子庙时,怀庆公主的小鼻子突然被一缕甜香勾住。

只见临水轩窗前,挑着【马记糕点铺】的杏黄旗,蒸笼里腾起的热气裹着蜜渍丁香花瓣的芬芳。

“劳驾,要现蒸的。”小公主摸出块碎银拍在案上,马记掌柜笑着掀开笼屉,雪白米糕上点缀着朵朵丁香花,香气扑鼻。

油纸包递进手里,朱福宁刚要开动,突然从斜岔里窜出一个汉子,劈手把她手里的丁香糕打落在地上!

“你!”怀庆公主立时气得娥眉顿翘,而那汉子架着一个面色蜡黄的青年人,指着马记掌柜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丧良心的!你家卖得什么霉糕!我弟吃了上吐下泻!”

人群哗然,汉子把弟弟往肩上一扛,抬脚碾碎怀庆公主的糕点。

马掌柜的幞头歪到耳后,急得直跺脚:“这……这不可能的事,我家米一日一换,怎么可能发霉呢!”

这时,对门药铺【仁寿堂】的竹帘适时掀起,走出个蓄着山羊胡的坐堂郎中。

“闪……闪开,让我周……周济生来瞅瞅!”

那周郎中结巴着嘴,踱着四方步走上前,山羊胡随着摇头晃脑的动作一翘一翘的。

在周围街坊路人的注视下,他掰开汉子弟弟的嘴,装模左右端详起来。

“周神医,怎么样啊?”那汉子蹲下身,一脸恳切地问道。

在好一阵沉吟过后,那郎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叫唤:“哎呦喂呀!不……不得了啊!”

他用力掰着那青年人的嘴巴,指着舌头对众人说:“列……列位高邻快快来瞧!这舌苔青紫,目现赤脉,此乃误……误食毒蕈之兆啊!”

他故意抬高声调,抬手往马掌柜方向一戳:“若……若非米粮霉变!怎……怎会如此?”

人群顿时炸开锅,几个拎着食盒的妇人慌忙退开,汉子趁机把弟弟往青石板上重重一放,蜡黄脸色的青年立刻蜷缩着干呕。

他偷偷咬破舌尖,随着几声喉鸣,顺势从嘴里喷出几缕暗红血丝。

“血!出人命啦!”

不知谁尖叫一声,人们瞬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四处乱窜,混乱中,马记家的蒸笼被惊慌的人群撞翻,雪白米糕纷纷滚落,其中就有几块滚到了怀庆公主皂靴边。

她弯腰捻起半块,忽见远处街口闪过几片暗红袍甲——上面分明绣着金吾卫特有的云雷纹滚边!

“官爷!这边闹起来啦!”脆生生的呼喊响彻街巷,惊飞了檐下麻雀。

正欲离去的蓝朔楼猛地转身,铠甲在正午阳光下划出弧光。

他率领着身后的大队金吾卫,在巷子口翻身下马,一群如狼似虎的甲士大步流星拨开人群,瞬间就将巷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金吾卫办事!闲杂人等回避!”金吾卫们飞快列阵,将马记糕点铺和仁寿堂隔在了人群之外。

“是你喊的?”蓝朔楼裹在甲衣里的身躯犹如铁塔,目光居高临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俊俏的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