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太后不吉祥
“你心有所爱我不恼,古人都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虽没爱过人,却也为你能遇良人而高兴,甚至诚心祝愿。可你不该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不管不顾,利用我们的情份来陷我于困境。”
说完了想说的,心境似乎也跟着松泛了起来,我将簪子塞进他手里笑道:“你说的对,相识这些年,朋友的情谊自然不能说弃就弃,能帮的我定然会帮,但既然是朋友,还请你说话做事能多为我考量,使唤丫头让我偷溜出来的事儿再不能有下回了。叫人瞧见,算什么呢。”
“这…”
话出口的那一瞬,陆卿安的脸色精彩极了,有错愕,有讶然,有不安,还有几分难堪,到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为歉意。
抛开最初的懵懂,陆卿安总算转圜过来,沉思片刻后重又行了一礼,道:“关心则乱,原是我思虑不周,还请舒莞妹妹原谅我这遭。往后再不会了,实在是对不住。还有,你既想的这般透彻,却还是愿意几次三番出手相帮,真的,舒莞,我诚心诚意的谢谢你。”
我盈盈福身,在适当的距离回了一礼:“说什么谢呢,我原也不是为了帮你。”
我说了,那样活泼可人的姑娘,不管是讨谁喜欢,都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太后那里我来想法子,楚念身份特殊轻易打骂不得,她昨儿是气急了才将人带了回来,眼下只怕正后悔着呢。我呢,寻机会搭个梯子,恭恭敬敬的将老太太请下来也就是了。”
“是。”他见我说的有理,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原位,疲累的脸上也逐渐有了笑意:“劳你费心,那我先回去等消息了。”
“唉等等。”
有些话本不该我来说,可他如今爱令智昏,与我来说也实在是个麻烦,索性一次挑明,省的日后纠缠。
“你既对她存了心思,也该学会盘算才是。规矩就是规矩,她在这宫里一日,就得辛苦守一日。若是一味任性放纵,只怕你的心事到最后都会落空。这后宫里头本就盘根错节,贵人诸多,惹上谁都是个麻烦。你若有心相护,好歹要教会她如何自保才是。昨儿那样奴才主子聚作一堆儿,饮酒作乐的事儿断然不能再发生了。隔墙有耳,多少人盯着看着呢。话已至此,你且自思量吧。”
话毕,我不再留恋,告辞转身离开一气呵成。
都说好言难劝该死鬼,只希望这位陆大人在追爱的路上还有几分睿智残存吧。
“小主儿,你可算回来了。”
才入宫门就看见玉漱巴巴儿的等在那儿,坤着脖子往外瞧,小脸焦虑的皱在一块,见着我像是见了救星一般,眼都亮了,三步并做两步的疾走过来。
“您才走,太后那儿的秦嬷嬷就来了,寻了一圈不见您,脸色可难看了。这不,把兰香姐姐也带走了。”
“那她可有说什么吗?”
太后耳报神通,我从没觉得自己今日的举动能瞒过她去。
玉漱见我不慌,不由跟着缓了下来,细细回想后才汗颜道:“并没有多说什么。奴婢见她面色不佳,心里先怯了上分,也不敢多嘴追问。”
说到这儿又有些忍不住,嘟囔道:“秦嬷嬷平时就厉害的紧,奴婢做事毛燥,挨她好些说教。见着她就跟那老鼠见了猫似的怕,哪里还有胆子问上一星半点儿。”
看她垂头丧气臊眉耷脸的样我也不好笑话,只故作正经道:“嬷嬷老成,在宫里历练这些年见识颇多。你啊就知足吧,你看,满屋子那些人,除了你她还愿意提点谁?说两句就说两句吧,她们这个年纪的人,十有八九都是人精,开口指点的也都是金玉良言。你若能习得一二,这往后在宫里的日子也就称得上是如鱼得水了。”
“是吗是吗?”小丫头单纯,听得这话立马又高兴起来:“奴婢还以为嬷嬷是真不喜欢我呢。听小主儿这么一说,可算明白过来了!”
“真好。”玉漱摸索着从随身带的荷包里掏出一角银子,笑眯眯道:“奴婢见着今儿小厨房里有新鲜的嫩菱角,顾嬷嬷是南方人,大约是会喜欢的吧?”
小小年纪,倒学着别人行贿了,也好,肯动脑子总比一成不变的好。
我:“去吧。回来的时候别忘了多带一碗小米粥,叠云病着,一味犯懒,你好歹盯着些。”
“是,奴婢遵命。”
玉漱连蹦带跳高高兴兴的跑开了,像是得了什么通往光明未来的秘法一般。
“这丫头,越发没有规矩了,行动间哪里有半分女孩子的模样。”
太后着急,秦嬷嬷去而复返,可巧见着玉漱往小厨房跑,少不得嗔怪一番。许是走的急了,胖乎乎的脸上隐约可见一层薄汗。
“哎哟我的小祖宗。”她是个急性子,转头看着我不慌不忙光杵着,恨不能伸手来拽上一把:“一大早的不见人,可是把太后急坏了。才刚侍卫来传话,说陆大爷在门口侯了您一夜,天还没亮就把您请出去了?您说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他自己一个人丢魂失魄也就罢了,偏偏还要拉着您。那么好的郡主,怎么能被他这样作贱?”
老嬷嬷心善,又是直肠子,跟着太后风风雨雨这些年,如今也算是过上了好日子。
安稳日子过久了,真性情也就压不住了,情绪到时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还真是越老越成了孩子。
就像现在,她心疼我遇人不淑,被连累着遭人指点,说得气愤时连眼圈儿都红了。
“嬷嬷。”我无奈,笑着去拉她的手:“好了好了,我这不好端端得回来了吗?您才说太后找我?”
“唉唉,是是是,您瞧我这记性。”秦嬷嬷转怒为忧:“太后得了消息,着急的不行,连早饭都吃不下。您快过去瞧瞧吧。”
……
太后生气,寿安堂内人人自危,不止奴才们噤若寒蝉,就连赶早过来伺候用膳的庆妃都受到了波及,甚至有些首当其冲的趋势。
慈宁宫的奴才惯穿青紫色,乌泱泱的人堆儿里只有她一身绯红显得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