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招待

就在这时,混沌之气如同帘幕般向两侧分开,一叶由玄黄之气凝聚而成的小舟悠然驶出。

太初斜倚舟头,指尖把玩着那串大道锁链化成的手链,目光懒洋洋地扫了过来。

“哟,挺热闹啊。”

他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慵懒,却让宫门前四人同时一个激灵。

“恭迎太初殿下!”

鸿钧三人连忙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排练过的。

天道更是差点把腰弯到地上,双手捧着那几块煞气糖就递了上去:

“殿下旅途劳顿,尝尝小神特制的洪荒特产,煞气糖!提神醒脑,口味独特!”

太初的目光在那几块卖相感人的糖块上停顿了一秒,又扫过天道那谄媚中带着惊恐的脸,忽然笑了。

他随手拈起一块,扔进嘴里嚼了嚼,煞气入口即化,却被体内青莲本源轻易转为一丝清甜。

“嗯,是挺独特。”

他点点头,像是点评自家厨子的新菜色。

“苦了吧唧的,甜得也勉强,心思倒是用了。”

天道闻言,差点喜极而泣:

“殿下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鸿钧见状,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连忙侧身引路:

“殿下请入内奉茶,杨眉道友特意备下了鸿蒙灵茶。”

太初随着他们步入紫霄宫,主位早已备好。

他坐下后,也不绕弯子,指尖在玉案上轻轻一叩,那杆被天道放在一旁的烟枪便自行飞入他手中。

“茶一会儿再喝。”

他摩挲着烟枪上弑神枪的虚影,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先说说吧,我哥走之前,怎么交代的?山底下那嘟囔个不停的是个什么玩意儿?还有你们仨,”

他目光扫过鸿钧、杨眉、时辰。

“看着我哥走了,没欺负天道吧?”

“不敢不敢!”

鸿钧三人连忙摆手。杨眉更是直接道:

“殿下明鉴,盘古大兄临走前让我们看好家,管好洪荒,我们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至于天道道友…我们相处融洽,甚是融洽!”

他说着,还用力拍了拍天道的肩膀,拍得后者一个趔趄。

天道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在疯狂腹诽:

“融洽?你们在我识海里塞‘心眼’的时候怎么不说融洽!不让我随意发动量劫怎么不说融洽!”

太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也没深究,又转向天道:

“你说说,我不在的时候,受委屈没?”

天道一个激灵,感受到旁边三道“和善”的目光,话到嘴边立刻拐了个弯:

“没有没有!三位道友对我帮助良多,指点迷津!洪荒在四位…啊不,在三位道友和…和小神的共同努力下,一片祥和!”

“哦——”

太初拖长了调子,抿了一口杨眉及时奉上的灵茶,点了点头。

“茶不错。”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看着眼前正襟危坐的四人:

“行吧,家里没事就好。那山底下的东西,总得处理一下,听着怪吵的。我哥当年是没空收拾干净?”

鸿钧连忙解释:

“殿下,那不周山下镇压的,乃是暝的部分意志,是…是一切毁灭与轮回的根源体的一部分,极其难缠。

盘古大兄开天时将其部分意志斩落镇压于此,本体则追入鸿蒙路去了。非是不为,实乃不能彻底根除。”

“部分意志就这么吵?”

太初挑眉。

“脾气不小嘛。”

时辰补充道:

“且其力诡异,能侵蚀法则,蛊惑心神,寻常手段难以应对。我等唯有借不周山与盘古斧痕之力,将其死死镇住。”

太初把玩着烟枪,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是个牛皮糖,黏上了甩不掉,还特别吵人。”

“呃…殿下总结得,甚是精辟。”

杨眉干咳一声。

“成,我知道了。”

太初站起身。

“回头我去看看,能不能让它安静点。”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要去修理一下家里吱呀作响的门轴。

鸿钧四人却听得心头一凛,不知这位殿下要如何“看看”。

太初目光又转向宫外那无垠洪荒,忽然道:

“洪荒看着是挺大,但你们不觉得,各族挤在一起,有点闹腾吗?

我一路过来,感觉巫妖两族的气运都快顶到对方鼻子了。”

鸿钧一怔,旋即点头:

“殿下慧眼。洪荒初开,生灵繁衍,气运日盛,地界与资源确是日渐紧张,长此以往,恐生龃龉。”

“那就别都挤在一块儿。”

太初说得理所当然,“外面混沌那么大,空着多浪费。让他们有点出息的,自己出去开枝散叶,弄点小世界什么的,就当是…嗯,给家里扩建几个院子。”

这想法可谓石破天惊!开辟世界,在太初口中竟如同圈地建院般简单。

鸿钧三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有震撼,但细细一想,却又觉得…似乎可行?

而且由这位殿下说出来,仿佛本就该如此。

“殿下圣明!”

天道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拍马屁。

“此计大妙!既可缓解洪荒内部纷争,又能开拓疆土,壮我洪荒声威!”

太初瞥了他一眼,笑了笑:

“就你嘴甜。行了,茶也喝了,糖也吃了,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们琢磨一下怎么弄,回头告诉我一声。”

他摆摆手,像是处理完了今日份的家务,抬步就往外走。

“殿下这就要走?”

鸿钧忙问。

“嗯。

”太初头也没回。

“去不周山转转,听听那家伙到底在嘟囔些什么。”

话音未落,他人已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紫霄宫外。

留下四人面面相觑,半晌,鸿钧才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

“这位殿下…行事真是…雷厉风行。”

杨眉看着太初消失的方向,眼神发亮:

“而且想法…天马行空!开辟诸界为院?妙啊!”

时辰则已经开始翻日历:

“得赶紧算算,哪些地方适合开辟,时辰方位可不能错了。”

天道抱着他的烟枪,喃喃道:

“我觉得…咱们洪荒,以后要热闹了…”

而此刻,那道清光已穿透层层云霄,直向那擎天巨柱般的不周山落去。

山底深处,那锁链的闷响与低语,似乎微微一滞。

不周山巍峨,撑天拄地,山体呈现出一种亘古不变的青黑之色,其上隐约可见盘古开天时留下的斧凿痕迹。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磅礴无匹的威压,以及…山底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锁链拖曳之声和低沉的嘟囔。

太初驾着玄黄舟,轻巧地落在山腰一处平台。他跳下舟船,那叶小舟便化作一缕玄黄气没入他袖中。

他拍了拍手,像是掸掉并不存在的灰尘,侧耳倾听。

“……哼……大道……尔等镇压……终将破灭……待吾本体归来……”

断断续续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溪流,从山体最深处渗透出来,带着浓浓的怨毒与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太初皱了皱眉,这声音听着就让人心情不好,难怪天道他们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一处深邃不见底的地隙前,那嘟囔声正是从这里最为清晰。

阴冷的煞风从地隙中吹出,却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拂动。

“喂。”

太初朝着地隙下方喊了一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那絮絮叨叨的低语。

“下面的,吵什么呢?还让不让人清静了?”

地隙深处的嘟囔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