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系统残部的归顺
不周山的清静还没享受够几日，洪荒天地边缘的混沌壁垒，忽然像是被顽石砸中的琉璃窗，猛地一阵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
数道狼狈不堪的流光，裹挟着与洪荒格格不入的、冰冷破碎的“系统”气息，硬生生撞破了界壁，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南宫云天，袍袖破碎，气息紊乱，原本还算威严的脸上此刻只剩惊魂未定与一丝绝境求生的狠厉。
他身后的十余个系统残部更是人人带伤，周身流转的数据流光都暗淡无比。
“老大！成功了！我们闯进来了！”
一个系统长老喘着粗气，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好浓郁的本源气息！比我们之前流窜的那些破碎时空强太多了！”
南宫云天贪婪地吸了一口洪荒天地间充沛的灵机，眼中闪过一丝灼热，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压了下去。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正在缓缓自我修复的混沌壁垒缺口，心有余悸：
“快！找个地方先隐匿起来！那群疯子……那群被‘暝’蛊惑的追兵说不定还会跟来！”
他们这一支系统残部，在混沌中流浪太久，像一群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
不久前，他们意外发现了一个濒临枯竭的中等世界，本想悄悄汲取其本源苟延残喘，却不料一头撞上了铁板。。
那个世界早已被“暝”的诡异力量深度侵蚀，世界意识疯狂，其内的强者更是变成了只知毁灭的怪物，疯狂追杀一切外来者。
他们好不容易才摆脱追杀，慌不择路下，竟意外发现了洪荒这座看似无主，毕竟在他们看来无主的丰饶宝库。
“此地法则稳固，本源雄厚，正是我等重塑系统荣光的绝佳之地！”
另一名长老兴奋地低吼。
南宫云天压下激动，强作镇定：
“小心探查，莫要惊动了此界土著……若能悄悄掌控此界天道，鸠占鹊巢……”
他的美梦还没做完，一个淡漠的声音就在他们神魂深处悠然响起，带着点儿刚被吵醒的不耐烦：
“哪儿来的破烂，这么吵？闯门也不知道先敲一下？”
南宫云天等人浑身汗毛倒竖，惊骇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云海上，一个黑发少年不知何时出现，斜倚在一艘玄黄之气凝聚的小舟上，正打着哈欠，懒洋洋地看着他们。
那少年周身气息与整个洪荒浑然一体，仿佛他便是此界之主。
“你是谁？！”
南宫云天厉声喝道，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他竟完全看不透这少年的深浅！
少年——太初，揉了揉眼睛，目光在他们身上那破碎的系统流光和尚未散尽的、属于“暝”的冰冷煞气上扫过，眉头微蹙：
“一股子……破铜烂铁味儿，还沾着底下那家伙的口水。
你们刚从哪个垃圾堆里爬出来？”
“放肆！”
一名系统长老怒极，习惯性地挥手打出一道数据锁链，企图禁锢这个出言不逊的“土著”。
太初看都没看那锁链一眼，只是屈指一弹。
啪！
如同气泡破裂，那数据锁链瞬间崩散成最原始的光点。
出手的长老如遭重击，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周身系统符文明灭不定，差点直接宕机。
南宫云天瞳孔骤缩，冷汗瞬间湿透衣背。
这少年究竟是什么存在？！弹指间竟能瓦解系统法则！
太初却没理他们的惊骇，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残留的“暝”之气息上：
“咦？你们身上这味儿……是被那家伙追着咬过？
怪不得慌成这样，像被狗撵的兔子。”
南宫云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对方的语气轻蔑得让他愤怒，但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又让他恐惧。他强忍着屈辱，咬牙道：
“尊驾究竟是何人？我等乃……”
“停。”
太初打断他，摆了摆手。
“我没兴趣知道你们是谁，从哪个破烂系统里掉出来的渣渣。”
他站起身，玄黄舟随之消散。
他一步步踏虚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洪荒法则的节点上，无形的压力让南宫云天等人几乎喘不过气。
“我就问两个问题。”
太初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你们闯我家门，弄坏了我家的篱笆，打算怎么赔？”
说话间，他指了指正在愈合的界壁缺口。
南宫云天等人：“……”
“第二。”
太初的目光变得稍微认真了点。
“咬你们的那条‘狗’，在哪儿遇到的？长得怎么样？疯得厉害不？”
这完全超出预料的问话让所有系统残部都懵了。
赔？狗？这都什么跟什么？！
南宫云天脑子急转，试图理解现状并寻找一线生机。
他猛地一咬牙，躬身道：
“前辈！我等乃流落混沌的遗族，遭奸邪追杀，误入宝地，绝无冒犯之意！
损坏界壁，我等愿倾力赔偿！只求前辈能容我等暂避一时，日后必有厚报！”
他试图避重就轻，先稳住这个恐怖的少年。
“至于那追兵……”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恐惧与愤恨。
“那是一股极其邪恶冰冷的力量，能侵蚀万物，扭曲心智，我等许多同伴都遭了毒手！
其形态万千，诡谲异常……”
他努力描述着“暝”之力的可怕，希望能引起对方的同仇敌忾。
太初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像是在评估自家恶犬在外面的闯祸程度：
“嗯，是它那疯疯癫癫的风格。看来跑得还挺远。”
等南宫云天说完，太初摸着下巴，打量了他们几眼：
“所以说，你们是被它追得走投无路，才慌不择路撞进我家的？”
“正是如此！还望前辈收留！”
南宫云天连忙道，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哦——”
太初拖长了调子，忽然笑了
“看你们这惨样，赔估计是赔不起了。这样吧，赔不起，就做工抵债。”
“做…工？”
南宫云天一愣。
“对啊。”
太初说得理所当然。
“我家正好缺几个打杂的。看你们这系统虽然破了吧，零零碎碎的玩意儿好像还有点用。
以后就留在洪荒，负责…嗯，负责把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系统知识整理整理，看看能不能修修地脉、通通河道什么的，也算废物利用。”
南宫云天和他的手下们彻底傻了。
他们……堂堂系统遗族，高等生命体……要留下做打杂的？废物利用？！
“对了。”
太初像是刚想起来，补充道。
“既然要留下来干活，总得有个名目。以后你们就叫…‘洪荒系统维修与绿化临时办事处’，简称‘系统办’。你是头儿？”
他看向南宫云天。
南宫云天下意识点头。
“行，那你就是南宫处长了。”
太初随手就封了个官。
“好好干，表现好了，以后给你们转正。”
说完，他也不管这群石化了的系统残部，转身朝着闻讯赶来的鸿钧、天道等人招了招手。
“来了群干活的，身上沾了点暝的口水，我让他们留下将功补过了。”
太初对一脸懵逼的鸿钧吩咐道。
“老鸿你给他们登记一下，安排个地方住，顺便检查检查他们身上有没有跳蚤（指暝的残留印记），别把病虫害带进家里。”
他又看向还没回过神来的南宫云天：
“南宫处长，这是鸿主任，以后你们归他管。有什么修修补补的活儿，尽管安排他们干。”
鸿钧看着那群气息不算弱、但此刻呆若木鸡的系统残部，又看看一脸“我捡了点破烂回来废物利用”表情的太初，嘴角抽了抽，最终只能躬身应道：
“……是，殿下。老夫…呃，鸿某定会安排好。”
太初满意地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
“行了，闹哄哄的，吵得我困劲儿又上来了。没事别再来吵我，这点小事你们处理就行。”
话音未落，他人已化作清光，消失在天际。
留下原地，南宫云天等人面面相觑，看着面前一脸高深莫测的鸿钧和好奇打量他们的天道，仿佛在做一场荒诞无比的梦。
他们，系统残部，逃亡无数载，梦想着重铸辉煌……最终在洪荒，获得了“洪荒系统维修与绿化临时办事处”的编制，处长南宫云天，直属领导鸿主任。
南宫云天抬头望天，忽然觉得，当初被“暝”追杀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让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