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一轮：海市蜃楼术
三个月时光，在紧张的备战中倏忽而逝。宗门大比的日子，终于来临。
这一日，青岚宗外门广场人声鼎沸，旌旗招展。巨大的演武场被划分为数十个擂台，四周高台座无虚席，不仅有外门弟子、杂役，更有不少内门弟子甚至执事、长老前来观礼。空气中弥漫着激动、紧张和浓烈的战意。
林远、陈凡、赵虎三人站在参赛弟子区域，与周围气息昂扬、灵力波动的外门弟子相比，他们这一小撮人显得格外扎眼。陈凡和赵虎还好，毕竟有修为在身。而林远，一身灰色杂役服，气息微弱，站在一群最低也是练气三层的弟子中，如同鹤立鸡群，吸引了无数道毫不掩饰的鄙夷、嘲讽和好奇的目光。
“看，那就是林远！”
“他还真敢来啊？”
“啧，一会儿上了台，怕不是要尿裤子？”
“听说他这三个月躲起来‘特训’了，不知训出了什么花样，哈哈哈！”
张五等人更是故意凑近，阴阳怪气地大声议论，引得周围一阵哄笑。陈凡和赵虎面色紧绷，拳头握得发白。林远却依旧平静，目光扫过一个个擂台，如同一个冷静的观察员，在脑海中快速分析着场地条件、光照角度、可能的对手类型。
高台上，余长老与其他几位传功长老并坐，他的目光也偶尔掠过弟子区域，在林远身上停留一瞬，看不出喜怒。
“当——！”
一声洪亮的钟鸣响起，宣告大比正式开始。执事高声念诵对阵名单，弟子们依次登台。
陈凡和赵虎的比试安排在前段。陈凡凭借优化后的《引气诀》带来的灵力操控优势，身法灵动，抓住对手一个破绽，险胜一场，晋级下一轮。赵虎则利用一柄自己改造过、剑格更符合流体力学的小巧飞剑，配合特制的铁蒺藜限制对手走位，虽赢得艰难，也成功晋级。两人的表现可圈可点，引起了一些注意，但远不及接下来的一场比试引人注目。
“甲字柒号擂台，杂役处林远，对阵，执法堂弟子，王莽！”
执事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开，整个广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和哄笑声！
“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
“王莽？执法堂那个练气四层的体修？一手《莽牛劲》势大力沉！”
“这下有好戏看了！我看林远怎么死！”
“我赌三招！不，一招！王莽一拳就能把他轰下台！”
在无数道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林远面无表情，缓步走上柒号擂台。他的对手王莽，是一个身材壮硕如铁塔、皮肤黝黑的青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狞笑，捏着拳头，骨节发出噼啪响声。
“小子，现在认输滚下去，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王莽声如洪钟，带着体修特有的压迫感。
林远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而是先观察了一下擂台。擂台由青石板铺就，平整坚固。此刻正值上午，阳光从东南方斜射下来，在擂台上投下清晰的影子。他默默计算着角度，然后从怀中取出几面巴掌大小、边缘被打磨得极其光滑的薄水晶片（这是他用百草阁库房找到的废弃观测镜片改造的），看似随意地插在腰间束带上。
裁判执事看了看双方，尤其多看了林远一眼，眼神复杂，随即挥手：“比试开始！”
“吼！”王莽低吼一声，根本不屑动用兵器，全身肌肉贲张，土黄色的灵力覆盖双拳，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朝着林远猛冲过来！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气势惊人！他要以最霸道的方式，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材杂役一拳轰飞！
台下观众屏息凝神，张五等人更是兴奋地瞪大了眼睛，等着看林远被虐打的惨状。高台上，余长老的眉头微微皱起。
面对这凶猛的冲击，林远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愕然的举动——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格挡，而是……快速向侧面移动了几步，同时双手在身前看似慌乱地挥舞着，将腰间那几面水晶片取了下来。
就在王莽冲到他原先站立位置前方约一丈处时，异变陡生！
王莽前冲的身影猛地一顿，脸上露出极度惊愕和迷惑的神情，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原本笔直前冲的路线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偏折，身体不由自主地向着擂台左侧空无一物的方向歪斜过去！那势头，就像是他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堵看不见的、带有倾斜角度的“墙”！
“怎么回事？！”
“王莽在干什么？”
“他冲歪了！”
台下惊呼四起。
王莽又惊又怒，强行稳住重心，怒吼一声，再次发力向林远（在他视野中，林远的位置似乎有些偏移）扑去。然而，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他感觉自己的冲刺方向总是不受控制地发生微小偏折，仿佛林远周围的空间被扭曲了！他就像一只扑向玻璃的飞蛾，每次都被无形之力引偏！
而林远，始终在王莽前方数尺之外，看似惊险，实则从容地移动着脚步。他的双手不断细微调整着那几面水晶片的角度，让阳光在不同镜片间发生复杂的折射和反射。
在台下观众看来，场面极其诡异。王莽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在擂台上左冲右突，却总是在关键时刻“莫名其妙”地扑空，连林远的衣角都摸不到。而林远，就像一个引导着蛮牛的斗牛士，步伐看似杂乱，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
“妖法！你用了什么妖法！”王莽气得哇哇大叫，攻势越发狂猛，却越发凌乱，体力灵力急速消耗。
高台上，余长老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死死盯着林远手中那不断变换角度的水晶片，又看了看阳光照射的角度，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光……光线偏折？幻象？这……这绝非幻术！这是……巧用天时地利，借自然之力？！”
终于，在又一次猛扑落空后，王莽因用力过猛，加上方向判断连续失误，重心彻底失控，脚步一个踉跄，“噗通”一声，自己冲出了擂台边界，重重摔在地上！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唯一站立的身影——那个穿着杂役服、气息微弱的林远。
裁判执事也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高声道：“王莽出界！林远胜！”
哗——！
短暂的寂静后，广场上爆发出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喧哗！
“赢了？林远赢了？”
“怎么赢的？王莽自己摔下去了？”
“见鬼了！我刚才好像看到林远身边有好几个影子！”
“是幻术吗？可他明明没有灵力波动啊！”
张五等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如同吞了苍蝇般难受。陈凡和赵虎则是激动地握紧了拳头，虽然他们知道林远有计划，但没想到效果如此震撼！
王莽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又惊又怒，指着林远大喊：“执事！他作弊！他用妖法！我明明看到他在不同地方！”
林远平静地收起水晶片，对着裁判和高台方向躬身一礼，声音清晰地传开：“弟子并未使用任何灵力、符箓或禁药。方才所用，不过是借助今日阳光与几面普通水晶，依据光线折射之理，制造了些许视觉误差，引导王师兄判断失误而已。此非术法，乃自然之理。”
光线折射？视觉误差？自然之理？
这些陌生的词汇，让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明觉厉。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林远没有动用任何修仙手段，却让一个练气四层的体修自己冲下了擂台！
这赢得太过诡异，太过……不可思议！
余长老看着台下那个平静的少年，眼中光芒闪烁，低声自语：“不借灵力，不凭法宝，仅靠凡物与天时，便能化险为夷，克敌制胜……此子所图，果然非小。这第一轮，便已石破天惊了。”
林远的第一战，以这种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式，取得了胜利。他不仅晋级了，更用一种前所未见的方式，在所有观战者心中，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