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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无卵蛋的
“江西广信府叶家村人士叶宗聚集矿丁造反,宋喧弹压不住,今聚五千之众,杀永丰县令,盘踞于赣浙闽边境仙霞岭一带。
暂且不论宋喧有无通贼之嫌,弹压不利,不及时上禀,置使贼匪坐大,已是玩忽职守,有渎职之罪!
臣请立即拿下宋喧,交由三法司审理,同时派遣御史总督赣浙闽三地兵力,平贼匪于山野之间。”
这御史仅仅是七品官而已,要不是今日有事禀奏,都不应该来上朝。
但即便这样,这御史的话也令在场所有人精神一振。
尤其是王振,别人不说,他自己可清楚。
江西道布政使宋喧可是靠贿赂他上位的,也算得上是他的人,要是宋喧被搞下来了,他也落不了好。
而且这御史明显就是某人的先锋,受某人指示来向他开炮了!
王振的脸色黑的可怕,无论这御史是谁的人,这剑尖儿可是指向他了!
只是王振也没有立马跳出来,毕竟要是这时候跳出来,不就说明他心虚嘛!
而且话又说回来了,王振也想看看到底是谁敢碰他的霉头。
不出所料,未来的首辅曹鼐曹大人挺身而出,拱手向英宗行礼道:
“陛下!江西布政使宋喧玩忽职守,请陛下治其罪!
同时派遣一重臣总督三省军事,早将叶宗所部歼灭!”
曹鼐这也是实在是没办法,首辅扬溥死了,按理来说也应该是他这个东阁大学士,内阁次辅更进一步。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病根子就出在王振这里,王振权倾朝野,和文官清流们几乎是天生的对立面。
曹鼐要是想坐稳了这个首辅的位子,就必须要站出来,向着王振开炮。
但是如今王振势大,要想直接搬倒王振不说是天方夜谭,也是痴心妄想。
曹鼐无奈之下,也只能出此下策,选择先找一个软柿子捏一捏。
无疑,江西布政使宋喧便是软柿子。
这个软柿子有把柄不说,而且还是投靠了王振的阉党,最适合拿来立威!
朱祁镇听了曹鼐的话,当即就想点头,一个从来没见过的江西布政使,撸了也就撸了。
但是王振怎么可能让自己还不算太多的文官党羽就这么被拿下了,当即便附耳到了朱祁镇身边:
“陛下,无论宋喧是否有错,如今还要指望着他稳住江西形势,万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将其治罪,宋喧不过小人物,如今还是要赶紧派遣一德才兼备之人前往江西平叛!”
王振对英宗如此耳语,众臣都跟未看见似的,明显这种事情早就有了,甚至熟视无睹。
英宗也觉得王振说得对,当即便说道:“宋喧之事容后再议,如今有谁堪用,可去平叛啊?”
众臣还未说话,王振瞥了一眼朱祁钰,当即一条毒计便涌上心头,直接说道:
“陛下,如今贼匪已然坐大,平叛之人必然是得德才兼备才行!
并且还得身居高位,要不然何以辖制三省兵力?
所以,纵观朝野,平叛之人非郕王再无一人矣!”
这话听的朱祁钰皱了皱眉头,他知道王振必然报复,但没想到报复竟然来的这么快。
不过话说回来,这何尝不是一种机遇呢?
朱祁钰倒是没想到,曹鼐竟然出言反抗道:
“陛下,不可啊!
郕王殿下从未出过京城,何以节制三省大员!”
这话别说是王振了,就连朱祁镇都皱了皱眉头:“曹鼐!你是说朕的弟弟,当不了如此重任?”
现如今朱祁镇对于自己这个弟弟还是有些感情的,而且颇为信任。
如此好的攻讦曹鼐的机会,王振怎么可能放过,当即便跳出来大骂道:
“曹鼐!你个目无君父的逆臣贼子!
你哪来的胆子,竟敢说陛下的亲弟,我大明的王爷!
你如今说郕王能力不足,往后就敢说陛下能力不足!”
要是论胡搅蛮缠,扣大帽子这方面,曹鼐还真不是王振的对手。
而且曹鼐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当即便跪下请罪道:“臣一时无状,说错了话,还请陛下恕罪!”
曹鼐能做到这个地位,绝对不是傻子,刚刚出言反对也只是不想让江西匪患闹得更严重而已。
几乎在场所有人都认为,朱祁钰没有能力平定江西叛乱,当然,除了咱们的英宗皇帝之外。
就连王振,也认为朱祁钰一定没有平乱的能力,等拖得时间久一点,他自然会向朱祁镇进谗言,治朱祁钰一个办事不力之罪,也算让他王振出了口恶气。
一时间没人敢说话,朝廷当中不是没有敢谏言的主,只是那位被朱祁镇打发出去了,如今正在河南,山西一带巡抚各州县呢。
没人敢说话,朱祁镇便一锤定音道:“既然如此,便由郕王掌三省军事,平定叛乱!
郕王,你可有何想说的?”
朱祁钰抿了抿嘴唇:“陛下如此信重,臣弟实在是惶恐,只怕办不好差事,辜负了皇兄信任!”
“无妨,你只放心去办就是了!”
朱祁镇大手一挥,王振此时也眯着三角眼,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但面上却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郕王何必如此?
那些山野盗匪,见了郕王的皇室龙威,怕是就会以头抢地而!”
王振这话明面上是在拍朱祁钰的马屁,但实际上这可是纯纯的嘲讽。
王振看着朱祁钰的脸,确实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哼,我倒要看看你这皇室的龙子龙孙,能不能降服得了那些举旗造反的贱民!
等你涕泪横流的来求咱家,要将你那什么龙女嫁给我侄孙,我王振还要想想合不合适!”
朱祁钰虽然听不见王振的心声,但是却也将王振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朱祁钰却并不慌张,他的脑子里,不仅有最好的战法,最好的练兵法,甚至还有后世千年凝聚的智慧,他又怎么可能会怕王振这阉狗的雕虫小技?
“那我就承大伴吉言,希望那群无卵蛋的匪类闻风服诛!”
朱祁钰这话明面上是在感谢王振,可在场任谁都知道,朱祁钰这是明目张胆的向着王振开炮。
哪怕是最蠢笨的人也知道朱祁钰和王振有矛盾了,毕竟在王振这太监面前提没有卵蛋的怂包,这和在王振的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别?